如果今天走在泰国街头,有人叫她“阿嬷”,她大概已经不会觉得陌生。这个称呼原本只是电影里的一个角色,却在电影上映之后慢慢走出了银幕,留在了她的生活里。从《姥姥的外孙》到《给阿嬷的情书》,从泰国到中国,越来越多的人因为她而记住了这个亲切的称呼。有人叫她“阿嬷”,有人叫她“奶奶”,而她也笑着接受了这份来自陌生人的亲近。
只是,如果把时间往前推几十年,很难想象今天被观众亲切称作“阿嬷”的她,曾经与演员这个职业毫无关系。她没有接受过专业表演训练,年轻时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演员。大半辈子里,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,把生活的重心放在家庭和孩子身上。直到五六十岁以后,因为喜欢泰国传统舞蹈,她开始参加社区活动,也因此意外接触到了广告和镜头。六十多岁,她才真正走进娱乐行业,而那时,很多人的人生或许已经开始放慢脚步。她却没有停下来。她拍广告、参加试镜,有时为了一个角色等上一整天,最后却没有被选中。但她并不觉得遗憾,因为对她而言,面对镜头、唱歌、跳舞本身就是一件快乐的事情。她从来没有把成为明星当作目标,却在一次次尝试中,走到了属于自己的舞台。直到《姥姥的外孙》,她的人生才真正迎来一次改变。
为了寻找电影中的“阿嬷”,剧组曾考虑过近200位候选人。起初,她甚至拒绝过这个机会,因为从来没有拍过电影,也担心自己的经验不足会给剧组添麻烦。直到她接受试镜,在那场孙子将祖母推到医院后独自离开的戏里,她把自己代入那个被留下的老人,眼泪自然地流了下来。没有专业训练,也没有刻意设计,那一刻的真实打动了导演,也让她成为了电影里的“阿嬷”。
第一次拍电影,她要面对的并不只有镜头。背台词对没有表演经验的她来说,是一项全新的挑战。她没有采用复杂的方法,而是把自己的台词以及前后人物的对白一遍遍抄下来,先理解剧情,再慢慢记忆。她练习了将近两个月,走到哪里都在背,甚至会对着植物和动物练习。因为脑子里装着整部戏的台词,她一度失眠,甚至需要去医院求助。但最终,她在片场成为了背台词很快的人。她没有年轻演员的训练背景,却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这场迟来的表演课。
《姥姥的外孙》之后,她继续出演作品,也因为《给阿嬷的情书》第一次来到中国,来到潮汕。对她而言,这不仅是一份工作,更像是一次迟来的寻根。她的祖父来自中国,年轻时来到泰国经商,后来回到中国,此后两边逐渐失去联系。她从小不会说中文,也不会说潮州话,却为了电影里的角色,通过泰语音译,一遍遍记下潮州话台词。拍摄期间,当她看见祖父的照片,走进侨批馆,站在潮汕的土地上,那段隔了几代人的家族记忆,第一次变得如此具体。她说,潮汕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。街坊邻里之间彼此认识、互相照应,让她想起泰国的华人社区。她喜欢当地的食物,也希望有一天能够再次回到汕头。只是下一次,她希望不是为了拍戏,而是为了真正寻找祖父曾经生活过的地方。
如今,镜头之外的她依然过着简单的生活。散步、遛狗、看舞蹈和孔剧,是她日常的一部分。年龄和身体会带来一些限制,但她没有因此把自己定义为一个只能停下来的人。经历手术之后,她依然很快恢复,也依然愿意出现在公众面前。她所说的“人生什么时候都不晚”,并不是一句漂亮的口号,而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人生答案。从家庭主妇,到广告演员,再到银幕上的“阿嬷”,她的人生没有按照一张既定的时间表前进。她是在六十多岁之后,才真正遇见属于自己的舞台;是在很多人认为人生已经进入下半场的时候,她才开始迎接新的角色、新的朋友和新的故事。
或许,这也是“国民阿嬷”最打动人的地方。她让我们看到,人生并不存在一个统一的“正当时”。年轻时有年轻时的选择,年长之后,也依然可以拥有新的开始。年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身体,却不一定能够决定一个人还能走多远。白发没有成为她人生的句号,反而让她拥有了更多故事。她是银幕上的阿嬷,也是生活中的乌萨奶奶。只要还愿意生活、愿意尝试、愿意向前走,人生就永远有新的章节。本期《@ManGu曼谷杂志》,带你走近这位被无数观众亲切称为“阿嬷”的乌萨奶奶,听她讲述从普通家庭主妇到银幕“阿嬷”的人生故事。
ManGu:您现在出门,大家一般都怎么叫您?ManGu:大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叫您“阿嬷”的?
乌萨阿嬷:从演《姥姥的外孙》开始。演完这部电影,我就成了大家的“阿嬷”。
ManGu:刚开始听到这个称呼,会不习惯吗?
乌萨阿嬷:在家里还是有点不习惯。以前跟外孙说话,我都是自称“外婆”,平时也一直这么叫。现在出门,有人叫“奶奶”,有人叫“阿嬷”,都有。
ManGu:很多观众,尤其是外国观众,都觉得您是专业演员。您以前学过表演吗?
乌萨阿嬷:没有,一点都没学过。《姥姥的外孙》是我这辈子拍的第一部电影。在那之前,就是偶尔拍一点广告。
ManGu:以前有没有想过,自己会在这个年纪当上演员、成为明星?
乌萨阿嬷:没想过,真的从来没想过。
ManGu:您参加《阿嬷咖啡馆》的时候,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吗?年轻时做过什么工作?
乌萨阿嬷:我没出去上过班,一直在家当家庭主妇,照顾孩子。
ManGu: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拍广告的呢?
乌萨阿嬷:那就晚了。我一直把孩子带大,自己也快五十岁了吧。大概五六十岁的时候,才开始拍广告。
ManGu:最初来找您拍广告的人,是怎么认识您的?
乌萨阿嬷:他们原来不认识我,是到我们学跳舞的地方看到我的。经纪公司的人来找我,叫我去演《阿嬷咖啡馆》,就是跟一些喜剧演员一起表演。轮到我的时候,也没什么台词,就跟我说:“你跟着他们演就行。”我就跟着演了。
ManGu:他们是到您平时学跳舞的地方去找人的?
乌萨阿嬷:对,就是我学跳舞的社区活动中心。他们知道那里有很多上了年纪的人跳舞,就过来挑人,找我们去演《阿嬷咖啡馆》。报酬不多,就一点点。
ManGu:您在《阿嬷咖啡馆》演了多久?
乌萨阿嬷:没多久。后来就有人找我拍凡士林的广告。拍完那支广告,之后就陆陆续续有其他广告找过来了。
ManGu:拍第一支广告的时候,您多大了?
乌萨阿嬷:大概六十多岁吧。搬到现在这个家以后,我才开始接触演艺圈。
ManGu:当时是谁找您去拍那支广告的?
乌萨阿嬷:也是从《阿嬷咖啡馆》开始的。演了以后,经纪公司就来找我拍广告。那时候别人都是黑头发,就我一头白发,还挺显眼的。他们让我和Mark Prin一起拍凡士林广告,那就是我的第一支广告。后来也一直有人来找,试镜有时选得上,有时选不上。有时候从早坐到晚,都没人叫到我。不过没关系,我从小就喜欢表演,喜欢唱歌、跳舞。
ManGu:刚开始接到这些工作,您是什么心情?
乌萨阿嬷:也没想那么多,平时在家待着,出去还挺好玩的。有朋友去剧组卖东西,也能认识这个、认识那个,大家在一起很热闹。我就觉得好玩,没太把它当成工作。钱也不算多,有时几千泰铢,有时一万多,能拿到一万多也挺好的。去了能见到大家,聊聊天、说说笑笑,我没那么大的压力,也没靠这个当主要收入。
ManGu:去试镜的时候,路上折腾吗?
乌萨阿嬷:进城还是挺远的。我都是自己去,平时就打车。公交车坐不了,以前坐的时候差点摔倒。我个子矮,扶手都够不着。ManGu:如果去试镜没选上,会失望吗?
乌萨阿嬷:没关系的。我知道去试镜的人很多,有时候上百人,哪能想着一定选上自己呢?也得看运气。有时候跟我说:“奶奶,时间一定要留给我们,先别接别的工作。”后来又说不用留了,那就不留了。
ManGu:拍了几年广告,才接到《姥姥的外孙》呢?
乌萨阿嬷:大概三到五年吧,后来才有了这部电影。
ManGu:当时怎么会选中您来演阿嬷呢?
乌萨阿嬷:可能也是碰巧吧。他们找了快两百个人,挑出两三位,导演还是觉得不合适。有的身材太高大,有的又不是他心里想要的那个样子。导演后来跟我说,那时候他每天回家都念叨:“还没找到人,都快开拍了,这可怎么办?”
ManGu:后来又是怎么找到您的?
乌萨阿嬷:有一天,导演的一位朋友,也是朱拉隆功大学的校友,问他:“还没找到人吗?怎么不找Taew阿嬷呢?”经纪公司的人正好认识我,就打电话叫我去演电影。
ManGu:听说您一开始还拒绝了?
乌萨阿嬷:我一听就拒绝了。我从来没演过电影,怎么演呢?要是我演不好,跟我一起演的人多辛苦,反而耽误人家。当时连剧本都没看。过了大概两个星期,他们又打电话来,说:“先过来见个面吧,导演想见见您。”我这才去了。
ManGu:去了以后,他们让您试哪场戏?
乌萨阿嬷:一到那里,选角的人就说:“来试试这一段。”就是外孙把我放在轮椅上,推到医院以后丢下不管的那场戏。他们说那是最难的一段,来试镜的人都要演。我看了那段剧本,心里特别生气。
ManGu:您当时是怎么演的?
乌萨阿嬷:他们就照着那个情景来,让我坐着轮椅,被留在那里。那一刻,我真的觉得自己被丢下了。我都这么老了,又得了癌症,外孙还把我扔在这里,想着想着就哭了,心里的情绪一下全出来了。跟我搭戏的那个年轻人也在旁边哭。他们把这些都拍下来了。
ManGu:试完这场戏之后呢?
乌萨阿嬷:后来又叫我过去,把Billkin也叫来,让我们两个人一起玩游戏,导演和表演老师就在旁边看。我们玩得都滚到地上去了。他们一看,觉得可以,就签合同了。
ManGu:签完合同,就开始试装了吗?
乌萨阿嬷:那天还有点不好意思。选角的工作人员跟我说:“奶奶,您得剃光头。”我就问:“能不能不剃?像拍电影那样,戴个头套不行吗?”他们说不行,这是大银幕电影,头发会露出来,还说会另外给我剃头的费用。
ManGu:一共剃了几次?
乌萨阿嬷:四次。我的头发长得太快了,拍的时候又得剃。工作人员说:“给这么多人剃过头,还没见谁像您长得这么快,刚剃完又长出来了。”
ManGu:怎么会剃到四次这么多?
乌萨阿嬷:就是长得快。每次要拍之前都得再剃,一直到整部电影拍完。
ManGu:那假发呢,您自己会戴吗?
乌萨阿嬷:不会,都是工作人员帮我弄、帮我戴的。
ManGu:第一次演电影,会不会害怕?那么多台词是怎么记下来的?
乌萨阿嬷:他们给了我剧本,还安排了表演老师教我。剧本厚厚的一本,拿回来背,怎么也背不下来。我就说,还是让我自己试试吧,先读懂里面讲的是什么。开拍之前,大家还要先见面,一起练习,一起做表演训练。
ManGu:一起排练以后有好一些吗?
乌萨阿嬷:还是不行。老师又把台词一段段录下来给我听,让我听到别人说完,再接自己的话,可我还是记不住。我就说,还是用自己的办法吧。我先把自己的台词画出来,另外找一本本子,自己动手抄。前面那个人要说什么,也抄上一小段,这样我才知道该怎么接。整本都这么抄完,再慢慢背。
ManGu:平时都什么时候背呢?
乌萨阿嬷:走到哪儿都在念。对着车、对着水、对着树,看到猫猫狗狗,也跟它们念。一个人在家就自己说,因为要记的有整整一本呢。
ManGu:那晚上还能睡得着吗?
乌萨阿嬷:睡不着。一躺下,台词就全跑到脑子里来了,还不光是我自己的,别人的也在。比如Billkin这一句要说什么,我都记着。后来睡不着,剧组的年轻人就带我去医院。医生给我开了安眠药,叫我睡觉时别再想了,先坐一会儿,放松下来再睡。我就慢慢试着调整。
ManGu:这样背了多久?
乌萨阿嬷:开拍前大概两个月,每天都这样背,背得人都快受不了了。快开拍的时候,总算慢慢记住了。那段时间也得靠一点安眠药,才能睡着。
ManGu:等到真正开拍,怎么样?
乌萨阿嬷:反而成了台词记得最熟的那个。连别人的都记住了,有时候还会想:“咦,他这句不是这么说的呀。”
ManGu:您拍的第一场戏是哪一场?
乌萨阿嬷:第一场是在寺庙拍。我还问他们,那个地方有人上去过吗?他们说没有,是公共的地方。我怕有什么做得不对,就先合掌拜了拜那里的神灵。那场戏要我上去撒花,然后摔倒。副导演说:“今天撒完花,接着要摔一下。”我以为是要自己摔,撒完就真的滑倒了。整个剧组的人都跑过来,吓坏了,怕我出什么事。我还问:“不是说这里要摔倒吗?”他们说:“不是您摔,有替身来摔!”还好,没伤着,也没什么事。
ManGu:整个拍摄下来,觉得难吗?
乌萨阿嬷:说难,其实也没那么难。导演很照顾我,这里那里都替我想着。剧组的年轻人也都照顾我,事情安排得好,就这样一点点拍下来了。
ManGu:会经常一条拍很多遍吗?
乌萨阿嬷:也有。导演说,最难的戏到我这里反而最容易,一会儿就拍完了;最简单的,拍五十条都不一定行。就是走路,顶着太阳,在铁轨旁边推着车走,那场最难。要配合火车,火车停下来,我走过来,没拍好又得来一次。再走过来,又有摩托车经过,就总得停下来。
ManGu:除了走路那场,还有哪场戏最难?
乌萨阿嬷:跟戏里哥哥的那场戏最难。得把这个人物心里的感受好好演出来,让人看得明白。
ManGu:那之后,您又接了不少戏吧?
乌萨阿嬷:拍了四部泰国短剧,后来又去中国拍《给阿嬷的情书》。这部电影反响很好。
ManGu:知道要去中国汕头拍这部电影的时候,您马上就答应了吗?
乌萨阿嬷:先看了剧本。不过我也在想,自己有中国血统,却从来没去过中国。后来亲戚也跟我确认了祖辈的事,我就觉得,自己也想去看看,毕竟那是祖辈生活过的地方,所以就去了。
ManGu:接下这个角色的时候,您已经知道整个故事了吗?
乌萨阿嬷:看过,他们也跟我讲了大概的故事。不过我只演最后那场戏,没有其他戏份,拍完就回来了。后来电影上映,邀请我去参加首映,我才从头看了一遍,知道整个故事是怎么回事。
ManGu:那次拍摄,有什么让您印象特别深的?
乌萨阿嬷:我的戏很少,就最后那场,要演一位得了阿尔茨海默病的老人。记得特别清楚的,还有门牙崩了这件事,前前后后都补了三次了。门牙不好弄,崩了以后也只能补上一点。第一次是快回来的时候崩的,回泰国才补好。过了几个月又崩了,就在合艾补了一次。最近又崩了,还得重做,已经三次了。
ManGu:电影里您说的是潮州话,平时您会说吗?
乌萨阿嬷:完全不会,中文也不会,从来就不会说。我爸爸虽然有中国血统,但他不说中文,妈妈是泰国人,我从小身边也都是说泰语的人。
ManGu:那潮州话的台词怎么记呢?
乌萨阿嬷:他们先把中文台词给我,翻译念给我听,再一个字、一个字用泰文记下发音,我就照着背。不过也没那么容易,那个口音不好学。
ManGu:这次要演一位得了阿尔茨海默病的老人,您是怎么揣摩她的样子的?
乌萨阿嬷:我就自己想。我想象这个角色有点恍惚,不太明白周围的事,眼睛望着前面,也没有特意在看什么,就试着那样演。还趁这个机会看台词呢。我让翻译把字写大一点,放在镜头旁边的地上。演的时候瞄一眼,说完再看一眼,就这么拍过去了。导演还说特别好。我就是借着角色这个状态,把戏演下来的。
ManGu:您觉得自己的性格,跟电影里的阿嬷像吗?
乌萨阿嬷:挺像的,都是心软、愿意为别人付出的人。戏里她对男主角的感情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情,是朋友之间的感情,彼此关心、彼此照顾。她还特意做咸猪肉,托人送给他吃,也一直为晚辈操心付出,直到后来自己得了阿尔茨海默病。要说相像,就是这份心软,还有愿意为别人做事。

ManGu:到了汕头以后,第一感觉怎么样?
乌萨阿嬷:有点像泰国其他府的城市,感觉没有特别大。我们住在酒店,吃的是真好吃,带我们去的每一家都好吃。
ManGu:还记得吃了些什么吗?
乌萨阿嬷:有卤鹅。要回来的那天,他们又带我们去吃饭,好大一张圆桌,摆得满满的,每样都好吃。
ManGu:除了卤鹅,还有哪道菜让您特别难忘?
乌萨阿嬷:名字记不住了,太多了。刚到的时候,Fern就带我们去吃了一顿,也是一大桌,每样都好吃。
ManGu:跟您在泰国吃到的味道一样吗?
乌萨阿嬷:不一样。泰国人吃得重口味,像冬阴功,酸酸辣辣的。那边的味道比较柔和,吃着很舒服。
ManGu:电影里的人和他们的生活,有没有让您想到泰国华人的地方?
乌萨阿嬷:有。我们这边街坊邻居都认识,谁生病了,大家会照顾一下。做了菜,也会分给邻居尝尝,互相送着吃,不图什么。泰国华人平时就有这样的习惯。
ManGu:关于爷爷的事,您还知道多少?
乌萨阿嬷:爸爸以前跟我讲过,爷爷在中国做大米生意,有帆船,后来到泰国落脚,跟我奶奶成了家。奶奶是泰国人,家里务农,他们一共有五个孩子。爸爸还没长大,爷爷就回中国了。以前联系不像现在这么方便,后来就断了联系。
ManGu:爷爷回中国的时候,您爸爸多大?
乌萨阿嬷:应该还不到十岁吧,因为爸爸的妹妹那时候还很小。
ManGu:那爷爷回中国以后呢?还知道他的情况吗?
乌萨阿嬷:他当时叫这边的家人一起回中国住,可孩子们不愿意走,想留下来跟妈妈在一起,后来就分开了。
ManGu:这次去中国,有没有打听爷爷的消息?
乌萨阿嬷:我问了家里的亲戚,对方说有爷爷的照片,后来就拍下来发给我,还告诉了我爷爷叫什么、姓什么,名字叫“Tek”。照片里爷爷很帅,戴着帽子,穿着黑色衣服。虽然从来没见过他,可看到照片,还是会想他。
ManGu:知道爷爷的老家具体在哪里吗?
乌萨阿嬷:不太清楚。不过大家都说,姓这个姓的,大多在汕头那一带。
ManGu:您先生也有中国血统吗?
乌萨阿嬷:也有,不过具体的我不太清楚。
ManGu:平时家里还保留着哪些中国习俗?
乌萨阿嬷:结婚以后,家里的奶奶让我从城柱神庙请供奉的东西回来,过年也照着习俗祭拜。现在这些都交给女婿来做了。不过我们家还是会拜神、过春节,中元节也会烧纸祭祖。
ManGu:还有别的习俗吗?
乌萨阿嬷:不太多了,毕竟我从小也不是在一个完全按中国传统过日子的家庭里长大的。
ManGu:如果下次再去汕头,不用拍戏,您最想做什么?
乌萨阿嬷:想去看看祖辈的老家,可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找。上次去拍电影,他们带我去拜了郑信大帝,看到的时候心里很高兴。还安排我去看了存放华侨书信的地方,就是侨批馆。
乌萨阿嬷:最近跟中国有关的工作确实挺多。前不久去参加比亚迪的发布活动,还见到了邝玲玲。
ManGu:见到玲玲,觉得她怎么样?
乌萨阿嬷:很可爱,也很漂亮。她知道我刚做完手术,还过来问我身体怎么样。
ManGu:说到这次手术,当时主要是处理什么问题?
乌萨阿嬷:医生把积液排出来,放了四颗螺钉,还把压着神经的钙化部分清理掉了。之前又麻又疼,几乎走不了路。医生说,还好决定做手术,不然神经会受更严重的损伤。
ManGu:是刚过去的七月份做的手术,对吗?
乌萨阿嬷:对。不过我恢复得很快,做完两个星期就去参加比亚迪的活动了。他们给我准备了轮椅,但医生叮嘱我不能坐太久,怕我以后依赖轮椅,腿上的肌肉也会没力气。
ManGu:那现在腰背怎么样了?
乌萨阿嬷:扭身子,或者走得多了,还是会有点疼、有点肿。不过我发现洗个热水澡会舒服一些。现在也没再去跳舞了,身体还不允许。
ManGu:没有工作的时候,您平时都做些什么?
乌萨阿嬷:就在家休息,看看手机。我喜欢看舞蹈,也喜欢看王室支持的孔剧演出,有时看得眼睛都疼了。我想买一台iPad,自己有钱,可以自己买。
ManGu:您也喜欢养花种草是吗?
乌萨阿嬷:现在眼睛不太好,不过每天早上还是会下楼看看花草。看到有虫子在吃花,就把它们捉走。
ManGu:您八十岁了,还这么有精神,有什么保养秘诀吗?
乌萨阿嬷:没什么特别的。就是以前拍广告时给的护肤精华,我每天都用。
ManGu:除了护肤,平时怎么锻炼身体呢?
乌萨阿嬷:正常吃饭,早晚走走路。就在家门前来回走,一天也能走上几千步。
ManGu:吃东西有什么特别注意的吗?
乌萨阿嬷:我吃东西不挑,会尽量多吃蔬菜,少吃咸的、辣的,甜的也尽量少吃。医生有时会提醒我注意血糖。不过到了八十岁,身体这样已经算挺好了。
ManGu:您从小就喜欢表演,到了这个年纪才有机会做喜欢的事。这段经历,有什么想跟晚辈们分享的吗?
乌萨阿嬷:人生的事,谁也说不准。我原来就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,因为喜欢跳舞,就去学,慢慢地,机会就来了。机会来了要抓住,好好去做。不要觉得自己已经六七十岁了,就这也不能做、那也不能做。走出来,学点东西,做点让自己开心的事。
ManGu:很多人都把您当作榜样。对工作中的女性,还有年轻一代,您有什么话想说?
乌萨阿嬷:年龄就是个数字。只要还有力气、脑子还灵,就可以继续做事,赚点钱照顾好自己的身体,也少让儿孙操心。年纪大了,也别整天闷在家里,可以出去学点手艺,像缝纫、刺绣、按摩,以后也能拿来谋生,让日子过得有意义。
ManGu:最后,有什么想对中国观众说的吗?
乌萨阿嬷:谢谢中国的观众,从《姥姥的外孙》到《给阿嬷的情书》,一直这么支持我。每次去中国,大家都对我很好,很热情地欢迎我。泰国和中国就像兄弟姐妹一样,真的打心里谢谢大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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